2018年中非合作論壇北京峰會將於9月3日至4日舉行。這是中非友好大家庭的又一次大團圓,將奏響中非人民心手相連、親如一家的新旋律。而在過去的歲月裡,中國各界人士來到廣袤的非洲大陸,為許多國家的經濟發展和當地人民的美好生活作出了貢獻。讓我們一起聆聽他們講述自己的經歷——

我在非洲的日子裡

2018年08月30日08:18  來源:人民網-人民日報海外版
 

  劉玉琴是中國水利電力對外公司非洲業務一部綜合處處長,2002年至2005年曾經在中國駐盧旺達大使館政研室工作。雖然過去了十幾年,如今的她依然會想起那近3年生活中的點點滴滴。
  圖為劉玉琴(右四)在參加當地節日慶典時和盧旺達少女在一起。
  徐 州攝

  圖為張永蓬和“金毛船長”(右)在海上合影。

  圖為王冰在觀看保安魯比(左)和同事下國際象棋。

  圖為今年國際兒童節前夕,中國營向當地小學贈送文體用品。
  王 俊攝

  厄立特裡亞

  謝謝你,“金毛船長”!

  ■ 張永蓬 

  中國社科院西亞非洲研究所首席研究員

  2014年至2016年,我有幸被派往厄立特裡亞(簡稱“厄特”)工作兩年。厄特人的正直、堅忍、勤勞、善良給我留下深刻印象,但最難忘的,還是他們對中國人的友好熱情。

  得益於中厄關系的密切,在厄特的外國人當中,中國人是人數最多的群體,也是最有榮譽感和幸福感的群體。每每走在街頭巷尾,隻要見到中國人,當地人一般會投以友好的目光或微笑,小孩子通常會熱情地高喊“China!”(中國)。

  一次在路上,迎面緩緩走來一位年輕的厄特媽媽,右手牽著看上去剛剛學步不久、走路尚不穩當的孩子。看著婦女投來禮貌而友好的目光,我做了簡單的回應。出乎意料的是,那個還沒過媽媽膝蓋高的孩子准確發出了“China”的稚嫩童聲。頃刻間,望著孩子圓圓大大、純粹天真的眼睛,我既吃驚又感動。如此小的孩子竟會說“中國”,讓我不禁為中厄關系深厚的民間基礎而感慨。

  厄特人對中國人既友好,又充滿感情。我在厄特港口城市馬薩瓦的一次休假經歷堪稱神奇。

  一天,我們從下榻酒店坐船前往遠方的綠島。船至離岸不到10海裡處時,天空開始陰沉下來。很快,海風裹挾著海浪不斷將船推向新高。

  經驗豐富的船長急告我們風暴即將來臨,需緊急返航。我坐在船舷邊,盡管用手按著,我那頂新買的遮陽帽,還是被一陣急風吹進了大海。

  望著漸漸遠去並卷入海浪中的帽子,讓我心疼不已。由於地處高原,阿斯馬拉的陽光實在火辣,遮陽帽是絕對必需品。何況落海的帽子是花120美元托同事從迪拜買的,對我而言實在金貴。但面對現實,隻得放棄。

  神奇的是,當船返回岸邊時,那頂遮陽帽竟然跟著船尾回來了。我喜出望外,急詢船長是否有竹竿之類物品將帽子挑將上來。孰料,那船長稍一定睛,竟轉身徑直躍入海中。隻見激浪翻滾中,船長幾個魚躍便接近並抓住帽子,在眾人的擔心驚叫中,一番眼花繚亂的回游動作,船長已然翻上船舷,把帽子遞到我手中。

  看著神奇地失而復得的帽子,我不禁感激萬分。事后得知,由於船長頭發偏黃,人稱“金毛船長”。謝謝你,“金毛船長”!你讓我感受到厄特人的品質,看到中非友好的真實含義。

    

  盧旺達

  “千丘之國”的竹子情緣

  ■ 呂添添 中國援盧旺達竹子種植加工和利用項目翻譯

  2016年3月10日午夜,我坐在卡航飛機上,身邊坐著一個在浙江義烏經商的突尼斯人。他用蹩腳的英語問我去哪兒,我說去東部非洲的盧旺達工作兩年。他表現出一絲驚訝,接著問我是不是第一次出國。我心裡一笑,這不僅是我第一次出國,更是我第一次坐飛機前往離家1萬多公裡的非洲大陸,參與中國援盧旺達竹子種植加工和利用項目(該項目由中國商務部委托國家林業局竹子研究開發中心承辦,開始於2009年,現在進行項目第五期)。

  轉眼間已經在盧旺達工作兩年半了。這是怎樣的一個國家呢?盧旺達號稱“千丘之國”,自從民族和解后,煥發著讓人欣喜的自信和友善。坐在車裡,走在路上,每當他們看到我這副亞洲面孔,就會脫口而出一句發音標准的“你好”。

  因為工作的原因,我接觸到不同社會層次的盧旺達人,上至盧旺達國家各類部門的官員、國際組織的雇員和商人,再到底層的工人和農民。雖然他們來自不同的教育背景和家庭環境,但都一樣地和善,輕聲說話,工作不緊不慢,說說笑笑。雖然辦事效率普遍不高,但好在能把事情辦完。盧旺達整個國家反腐力度很強,官員不會吃拿卡扣,所以我在各部門辦事時,隻要按要求准備文件,他們都不會有任何為難之舉。

  所有的盧旺達人都是天生的演說家。在集會上的發言最能體現他們隱藏在良善外表下的慷慨激昂,極能帶動聽眾的神經,一道跟著興奮。我們在加工技術培訓結束時會讓一部分學員做培訓總結,他們的講話會講很久,會引起其他學員的附和、議論和鼓掌,如果我不去打斷,他們能講滿一個小時。

  在非洲的這幾年,見過許多人,經歷過許多事,但現在仍然充滿新鮮感,也充滿感激。這片熱土上的每個角落,都有咱們中國人奮斗的身影。在盧旺達的兩年不僅僅是我職業生涯的一個轉折,更讓我經歷了非洲文化的洗禮,這些最終都會沉澱成我的精神財富。

   

  莫桑比克

  異地戀三年終成眷屬

  ■ 於卿龍 中鐵20局莫桑比克公司市場開發部部長

  去年11月,帶著遠在莫桑比克工作的領導和同事們的祝福,我回國休假迎娶我的新娘。3年異地戀,終於有了結果。

  剛開始的時候,她常常抱怨,為什麼不能陪在她和家人身邊。我告訴她,莫桑比克是我的第二個家,割舍不下。

  我是莫桑比克納卡拉走廊鐵路項目的一名參建者。這條鐵路由世界礦業巨頭巴西淡水河谷公司投資,他們要求最嚴格的就是職業健康安全管理。由於當時我們還沒有適應國際規則,沒有組建起一個成熟的職業健康安全團隊,遇到了很多困難,於是公司派我前去參與職工健康管理。

  說實話,一開始我真的很不適應。投資公司以其嚴格的HSE管理聞名於世,管理規定多如牛毛。我隻能用最笨的辦法,加班加點學習這套管理體系的規范、標准和程序,並加強對莫方員工的培訓,跟業主做好溝通互動,不斷完善各項管理體系。日積月累,我們漸漸跟上國際化的步伐。

  2016年6月30日,納卡拉走廊鐵路順利完工。我被授予象征巴西淡水河谷公司HSE管理最高榮譽的証書。通過對我個人的褒獎,証明經過3年多的磨合,我們的管理團隊在HSE管理方面作出的努力得到了認可。

  記得在修建納卡拉走廊鐵路時,我們住在一個叫那米亞羅的偏遠地區,那裡的信號特別差,每次跟家裡人打電話,都要去3公裡外的小鎮。我和同事們過了近兩年的“隱居”生活,常常開玩笑說,這真是見証真愛的時候!值得慶幸的是,我和她經受住了考驗。

  在莫桑比克工作的這幾年讓我成長,也讓我懷念。我跟我的新娘說,希望有一天你能去莫桑比克,見見我的同事們,見見我的外國朋友,他們是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

  她說,好。

   

  利比裡亞

  保安魯比的故事

  ■ 王 冰 空軍工程大學理學院 退役教官

  2014年12月-2015年12月在利比裡亞參與維和的時候,我擔任中國駐聯合國利比裡亞特派團最高軍事代表。我們在首都蒙羅維亞租了一個帶院子的兩層小樓,七八個人住在樓上的幾個房間裡。我們雇的4位當地保安住在一樓,魯比是他們的頭。

  魯比大約40來歲,中等個,身體不算魁梧。作為保安,他對工作恪盡職守,守夜、巡查,他都親力親為﹔一旦大門或者牆上的鐵絲網出現了異常,他總是第一時間來和我們商量怎樣加強安全措施。

  那時正是埃博拉病毒肆虐的時候,每天都有幾十甚至上百人死去,大街上隨處可見倒斃在地者。周圍的人整天都焦慮不安,惶惶不可終日,但魯比他們依然勇敢地堅守著自己的崗位,對院子周邊出現的當地人也格外留心。

  有一天下午下班回來,我發現魯比非常沮喪,心情很沉重,便問他發生了什麼事。魯比告訴我,他的兒子病得非常重。我說,那你趕快回家,看看能幫上什麼忙。魯比很無奈地說,算了,離家太遠了。我知道魯比的家離首都大概100多公裡。這在國內也許根本不算什麼,但在飽經戰亂、百廢待興的利比裡亞,回家的這100多公裡可就難了,再說,眼下埃博拉疫情又是如此嚴峻。

  我們幾個人商量著要為魯比做點兒什麼。我們將身上的零錢湊在一起大概有500美元,立刻給樓下的魯比送了過去。同時,我們又趕緊聯系不久前抵達利比裡亞的中國援非抗埃醫療隊,請求他們提供幫助。遺憾的是,第二天下午,魯比的孩子還是死掉了。我們見証了一位父親的巨大悲痛和深深的無奈。那幾天,我們的心情都很沉重,畢竟都是有孩子的人,對魯比的悲痛感同身受。

  又過了十來天,這件事似乎已經過去了。一天下午,魯比拿了一把香蕉送上樓來,說他的妻子一定要讓他謝謝中國人。他跟我講,雖然自己的孩子不在了,但中國援非抗埃醫療隊的到來正在挽救無數個孩子的生命。他相信,利比裡亞人一定能戰勝病魔,利比裡亞的明天一定會好起來。

  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我永遠都不可能忘記。回國后,我常常給自己的孩子講起這件事。我希望他能明白,幸福美好的生活並不是理所當然人人享有。他只是比較幸運地出生在一個和平的國家。

   

  肯尼亞

  少年老板覓商機

  ■ 吳訓朴 上海某中學高二學生

  我爸爸以前做的是木材生意,主要經營非洲木材。除去耳熟能詳的小葉紫檀、黃花梨等名貴木種的名字外,我從他的經歷中得知最多的是他對於非洲的印象。直到一個偶然的機會,2017年底,16歲的我第一次來到位於非洲東部的肯尼亞首都內羅畢做關於當地手工藝品的調研。那次調研讓我了解了非洲手工藝品的特點:有些粗糙,但有著濃郁的非洲特色,因為當地人民把對自然的熱愛都融入了藝術創作中。

  同時我也注意到,由於缺乏銷售渠道和市場,手工藝者在簡陋的工作環境下每天工作12個小時以上,也無法真正改善自己的生活。因此我萌生了為他們搭建一個銷售平台的想法:把他們的作品介紹到中國,為他們開辟更廣闊的市場。

  肯尼亞的調研結束后,我從商業角度分析了非洲手工藝制品進入中國的可能性,作品發布在互聯網平台上。在考慮各種成本后,我選擇了“微店”的形式,一是因為運營成本低,二是微店的受眾廣、傳播快,能為我吸引來更多的客戶。

  第二次來到內羅畢,我被稱作小“吳老板”。我的目標更加明確,就是尋找合適的商品和合作對象。在當地木雕銷售者帶領下,我走訪了內羅畢市郊的一個百人木雕加工作坊。

  在那裡,我用視頻記錄下了一個個木雕背后的故事。我了解到,年輕的哥哥為了兩個弟弟的學費,從12歲就開始在作坊雕刻木雕﹔父親拼命工作是希望為自己的兒子提供盡量好的生活,以后能不用從事木雕行業……有了這些故事,我手中的木雕也有了溫度。

  我最終選定弗蘭納斯作為合作對象。他從事木雕行業將近20年,每天工作10小時以上,每月的收入折合人民幣不到600元。聽說我的微店運行模式后,弗蘭納斯很期待:“很希望我的產品能銷往中國,我想以后我能更多地雕一些中國顧客喜歡的動物形象。”

  現在我已經帶著在非洲收集的故事和商品回到中國,同時與非洲合作方一道設計好了合作方案,還找到了價格合理的運輸公司。

  我從未覺得搭建中非貿易平台這個想法崇高或是偉大,這就是一件雙贏的事。我很享受幫助非洲手工藝人把產品賣回中國的過程,雖然艱難,但收獲滿滿,有多少挫折,就有多少快樂。 

  @張詩不遠整理

   

  剛果(金)

  軍人使命編織和平

  ■ 彭際源 中國第21批赴剛果(金)維和營建筑排工程師

  2017年9月,我參加中國第21批赴剛果(金)維和營,遠赴非洲執行國際維和任務。一年來,我們穿越火線執行和平使命,與當地非法武裝斗智斗勇,與埃博拉、霍亂疫情生死抗爭,不僅圓滿完成聯穩團(聯合國駐剛果(金)穩定特派團)司令部賦予的任務,還積極為當地人民筑路修橋,開展抗擊埃博拉等人道主義醫療救援行動,為飽受戰禍之苦的剛果(金)任務區人民帶來了希望與和平。

  今年5月至8月,剛果(金)姆班達卡市和北基伍省先后爆發埃博拉疫情,恐慌像刮風一樣傳開。雖然疫區距離中國營較遠,但當地不少發熱村民紛紛涌向中國營求助。一次,一對年輕夫婦帶著小女兒來“闖”中國營,面對衛兵持槍阻攔不禁嚎啕大哭。原來,10歲的瑪吉娜一連3天高燒不退,父母以為她感染了埃博拉病毒。得知中國維和軍人“有求必應”,他倆驅車30余公裡來中國營尋求幫助。雖然趙軍醫確診瑪吉娜只是一般的發燒症狀,但青年夫婦再三請求讓瑪吉娜留在病房,在他們看來,住在中國營的醫院裡女兒才更安全。

  尊重是最好的人道。今年1月,在距離中國營不遠的基伍湖畔,一輛豐田轎車不慎墜入湖中,因事故現場坡陡路滑,作業面狹小,當地政府和民眾幾次救援都以失敗告終。求助電話打到中國維和營后,我和官兵們緊急馳援。

  當我們趕到時,事故車輛已經沉入湖中近1個小時,遇難者家屬的哭聲撕心裂肺。我們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把遇難者的遺體打撈上來。一名水性好的戰士潛入湖中,把繩索固定在事故車上,再用機械將車輛成功拉到岸邊。雖然沒能挽救生命,但中國維和官兵的人道主義精神贏得了圍觀者的掌聲,圍觀者紛紛豎起了大拇指。

  在非洲維和的日子,我和戰友們忠於軍人使命,用生命踐行大國擔當,為當地人民帶去了和平與希望,也用實際行動把人道主義精神書寫在非洲大地上,中國維和軍人成為一張行走的中國名片!

  王永安整理

(責編:劉潔妍、楊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