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华人节日的美国小镇

  

□ 吕爱民 (美国)

2009年02月13日00:00  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海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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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图:云林庙,建于1874年。
  下图:2006年10月的一次舞狮表演。
  (图片由作者提供)

  从表面上看,位于美国加州北部人口不到4000的威乌维尔(Weaverville)和美国其他山区小镇没有太大的区别:环山崎岖的299号州级公路进入镇内,就成了镇中的主要街道,街道的两旁有加油站、快餐店、饭店、食品店,规模不大的车行和诊所等。居家住户就在这些商店的后面,或散落在更远一点的山坡上。道路两边几乎没有行人,偶尔看见的几个也是不紧不慢地走着。因蜗居在山中,299号公路就成了通向外界的主要通道。然而,就这样一个小镇,在每年的旅游季节,总会吸引一些特别的游客。更让人称奇的是,这个目前没有一家华人住户的小镇,一百多年来,每年都要庆祝华人的两个传统节日——春节和中秋节。

  台山人带来的华人节

  据地方志记载,在1852或1853年期间,有一些中国广东台山地区的人,和其他世界各地心存梦想的淘金者一样,陆陆续续来到这个小镇,并在以后的近半个世纪中,人数不断增加,最多时达2000多人,形成了一个小的华人社区,被当地人叫做“唐人街”。这些台山人大多数像奴隶一样没日没夜地在附近的金矿干活,梦想有朝一日攒上足够的黄金返回故里,衣食不愁地度过余生。他们住的是棚屋草舍,往往二十来个人在一间房内同吃同住,生活条件十分恶劣。繁重的体力劳动,远离家乡和亲人的单调生活,使他们只有在吸用鸦片和赌博这样的“消遣”中麻痹自己,排遣孤独与乡愁。虽然如此,他们和所有背井离乡的华人一样,有些东西是不能不做的。首先他们修了一间道庙,在自己庙里烧香进贡,祈求家乡的父老平安。庙不大,从外面看仅仅是间木结构的小木屋,但里面有了香火、供奉和饰品。然而,1873年的一场大火把这一切烧得所剩无几。很快“唐人街”的居民们,你一点我一点地凑钱,把原来庙旁的空地也买了下来。几个月后,在白云下山林中,他们在扩大的地基上又重新建起了一座新庙,名曰“云林庙”。挨着小庙并通向庙堂,他们还建了一个小屋,供看庙人使用,也作为大家议事的场所。这间建于1874年的道庙,100多年里经历了雷电雨雪的考验,至今仍“站”在镇的中心,安详,静谧,似乎轻轻地向人们诉说着华人远离故土后生活在此镇的往事。

  同样,他们和漂流在外的所有华人一样,不忘庆祝华人自己的节日,尤其是象征新的一年开端的农历大年初一和阖家团聚的八月十五中秋节。现在很难想象100多年前这些台山人在这里过年的具体细节,但留下来为数不多的文献和相片记录了当时的情景:农历新年,成百甚至上千的黄皮肤黑头发的人们敲锣打鼓,舞幡舞狮,鸣放爆竹,在当地居民们的注视和跟随下,沿着镇的主要街道浩浩荡荡地游行。到了云林庙前的小院,人们停了下来,祭了祖宗天地之后,在重新响起来的锣鼓声和鞭炮声中,人们又舞起了手中的旗幡。随着不同的鼓点,穿红戴绿的狮子踩着不同的舞步,彼此嬉戏,与观众同乐。台山人把对家乡亲人的思念,对来年美好愿望的祈求,都释放在舞步里,融于鞭炮锣鼓声中。这样的热情,这样的奔放,年复一年,在场的每一个人和镇上的居民,怎能不被这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气氛而感染呢?

  李梦建了一座小型博物馆

  然而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小镇附近可开采的金矿越来越少,镇上的华人也在逐渐减少。在1905年镇上的一场大火后,多数台山人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很快重建自己的住所,而是选择了离开。他们或返回战火不断的中国老家,或去美国其他地方谋生,最后仅有李梦(Moon Lee,或译李月)一家没有离开,是因为他家在镇上开有一间小杂货铺。

  大批华人的离开,使云林庙备受冷落,以往几十年似乎成了小镇生活不可缺少的春节和中秋节庆祝活动,眼看着也无法进行下去。为了避免这些小镇的“财产”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失去,李梦和镇上的居民经过努力,在1956年使得云林庙和春节及中秋节的庆祝活动作为加州的历史遗迹和遗产保留下来,并将距离庙不远的一座两室的小屋开辟成一座小型博物馆,陈列着当年华人们用过的物品,其中包括台山人舞过的狮子。李梦本人则积极服务于当地的商会,为改善加州北部地区的公路交通尽心尽力。1967年,当时作为加州州长的里根,提名李梦加入州政府公路委员会。之后,李梦在该委员会服务了8年之久。约10年前,随着镇上唯一的华人——李梦的女儿搬到美国的夏威夷和自己的女儿同住,小镇已经没有长期的华裔住户,但小镇的居民们已经把这两个节当成自己的节日,每年照过不误。

  华人离开后他们仍过华人节

  3年前我们搬到这一地区不久,就听人说起这么一个特别的地方。由于时间和天气的关系,我们没有参加过他们的农历新年庆典,但我们有机会参加了2006年10月中秋节的庆祝活动。这是一次特殊的活动,我们不仅第一次看到小镇由清一色洋人组成的“白虎”舞狮队,我们还看到表演前的“醒狮”仪式,因为前不久,该镇的舞狮队刚收到由中国大陆友人赠送的一对新狮子。在舞狮队的教练大概介绍了这一对新成员后,小镇的一位人士和博物馆管理处的一位人士各自为一对狮“点睛”。狮子“醒”后,锣鼓响起,舞狮开始。大孩子舞着狮子,小姑娘则舞着扇子。舞者当中有一个孩子的家已搬离小镇,今天又特意回来参加活动。看着这些纯真可爱的洋孩子们舞动着两只来自中国的狮子,我心中涌动着一阵阵激动和感慨。这是一种置身在完全不同的文化环境里庆祝我们华人节日的温馨,是为100多年前那些台山人的执著而感动,也为华人传统文化有如此强的生命力而自豪。现如今,云林庙墙上那些名字所代表的人早已作古,当年那些敲锣打鼓、舞旗舞狮的台山人的子孙,目前大都难以寻觅,但云林庙还在这里,狮子还在舞。

  2009年小镇的春节活动将在2月14日举行,届时参加活动的人们能品到中国茶,看中国书法表演,当然少不了欣赏舞狮。祝源远流长的中华民族文化,在世界更多的地方开出绚丽的花朵,给更多的人们带来欢乐。 

(责任编辑:段欣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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