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感到过于陌生。
背着相机包,提着行李箱,好不容易挤上满员的小公共车,车仍在等候。这时,惊魂未定的我才发现,机场没有大门,出入口处摆放着一道铁丝网,由荷枪实弹的保安把守着。机场外脏乱差的小广场上,一群衣着华丽的当地妇女排成一条龙,每人手提一个小黄塑料杯,前面放着一个小黄塑料桶。她们在出售新鲜骆驼奶。花衣、黄桶、黑皮肤组合在一起,充满着浓郁的异国风情。我曾数次冲动着想取出相机,又数次害怕相机遭抢而始终按捺住一次次冲动。心想,就是因为一霎那的冲动,才陷入此种担心受惊的被动境地,万万不可再感情用事了。
约半个小时后,汽车开动了,共有4辆。前面运行李的大卡车,车箱站着持枪人员;中间是两辆小公共车,载满了乘客;后面是越野车,6名胸前佩戴着长排子弹、手持冲锋枪和机关枪的武装人员坐满了后车箱,监视着前后左右四个方向。汽车在凹凸不平的公路上颠簸行驶,路面不时出现大坑而不得离开公路,从玉米田和丛林间穿行,真可谓地上本没有路,行的车多了,也就成了路。车速并不快,糟糕的路面使人在车里不停地前摇后晃,形成快速前进的错觉。
沿途不时遇到私自设立的关卡,足见车匪路霸横行。每遇到关卡,后面的越野车就冲到最前面,关卡人员看到武装到牙齿的押送队伍,便主动移开路障。目睹其他三辆车顺利通过后,越野车又紧跟其后。
摩加迪沙有4个机场。首都国际机场位于城区,内战时成为一大争夺焦点,不但房屋被毁,就连跑道也被炸得弹痕累累,目前处于废置状态,由一方武装占有。其他三个机场皆是军用机场,分别是首都以北18公里的埃萨雷机场,西南方向的“50公里机场”和西北方向105公里的巴利杜格勒机场。目前,这三个机场分别在三支武装组织的控制下运营。后两个机场分别是总部设在吉布提的达鲁航空公司和总部位于内罗毕的非洲运通航空公司的中转站。所谓的海关出入境章,也是他们各自刻制的。
经过3个多小时的颠簸,我来到首都的非洲运通办事处。汽车尚未停稳,一群当地人就一哄而来。我处于包围之中,感到很是害怕。车门开启之后,乘客争相下车,四面的人群似乎不约而同地看着我,我本能地抱紧相机包一动不动,心想这下可坏了,如果他们真的动手抢劫,在这个陌生的混乱社会里,反抗不但毫无作用,而且会引发更大的麻烦,或许只有束手就范才比较现实。
其他乘客下完后,周围的人群大多散去。原来,他们是来接亲朋的,由于无法直接去机场接人,只好在航空公司门前等待。这时,航空公司的人叫我下车,持枪保安示意其他人后退让路。在保安的保护下,我提着行李心神不安地走进办事处。
五六分钟后,办事处主任走出来,告诉我这里有两家较好的旅馆,问我选择那个。我说就去离总统府较近的。他带上持枪保安,亲自驱车陪我前往萨哈菲宾馆。
宾馆经理阿韦斯?阿布迪尔卡德这样介绍,宾馆有75个房间,150名工作人员,其中绝大多数是武装保安;宾馆大院内十分安全,24小时有武装人员在四周保卫。但是,“绝对不能独自走出大门,外出必须要有武装保安跟随,晚上外出则需二三十名保安。”经理看了一眼办事处主任,接着对我说:“据我们所知,近年来有几名西方记者来过摩加迪沙。你是索马里爆发内战14年来,来到这里的第一位中国人,也是前来采访的首位东方记者。你的胆识令人佩服。”说着,他们二人同时向惊魂未消的我伸出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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