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来索马里，均是为了完成一桩心愿：从首都摩加迪沙南下基斯马尤市，寻访那里的郑和足迹――“中国塔”、“中国村”和“中国古沉船”。这些情况是我在肯尼亚拉木岛采访时得知的。

　　与上次一样，此次索马里之行未能完成南下任务，我不得不抱憾离去，前往机场搭乘班机飞赴下一个目的地。

　　好不容易赶到距城区50公里开外的机场，班机却无故晚点两个多小时。因采访受挫心情不快，加之简易的候机室里又十分闷热，我只好出去走走。

　　在候机室不远处路边的大树下，4个当地人正围坐四方打牌，不时传来阵阵笑声。我凑到跟前发现，他们手中的“牌”竟与中国麻将相似，只是简易一些。牌是骨头做成的，白色，长方体，因较薄而不能立放。牌面上仅有“桶”而无“条”、“万”和“风”之类。牌虽简易，但在玩法上，却与中国麻将大同小异，如出一辙。

　　打牌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旁观者中还有支招的。得知我来自中国，一名男子侧身问道：“中国人也玩这个嘛？”我先是笑而不答，再替他打了一张下步该出的牌，不意众人皆惊，无不目瞪口呆。也许他们有所不知，中国是麻将的“母邦”，甚至有人视麻将为中国的“国粹”。在场的一位年长者很快回味过来，说他们玩的这种牌最早是从中国人那里学来的。

　　对中国人而言，打麻将极为平常不过。但让我始料不及的是，在远离中国的非洲，居然也有人乐于此道。这使我油然想起麻将的起源来。

　　关于麻将的起源，虽然也是众说纷纭，但“郑和说”不失为其中的重要版本。据传，中国明初就有麻将牌。到郑和下西洋时，由于航海时间长，水手感到生活枯燥，易生思乡之愁。为方便水手排遣愁闷，打发时光，郑和不但准允船队水手打麻将，而且还对麻将做了改进。例如，以船上的绳索做“条”，以水桶做“桶”，以万余名水手航行万里做“万”，以船队航行借用的“东南西北风”做“风”，将其充实为麻将的牌面图案和内容，并在玩法上作相应规定。至清朝中叶，麻将由守仓兵丁从捕麻雀、玩筹牌开始到一步步改进完善，遂定型为今日的式样和玩法。

　　另据传说，麻将起源于江苏太仓，这与太仓是皇家粮仓有关。自东晋南迁建康（南京）后，南北朝时的宋、齐、梁、陈相继建都建康。“江南之为国盛矣！……地广野丰，民兢本业，一岁或稔，则数郡忘饥。”足见江南当时已成为丰实的“粮仓”。地处长江三角洲地区的太仓，春秋时属吴地，越灭楚之后，曾在吴故地置东西两仓，太仓属东仓。自三国到隋唐时期，江南地区进一步开发，“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成为闻名遐迩的鱼米之乡。宋元时期，民间曾流传着“苏湖熟，天下足”的谚语。

　　粮食丰收仓廪满，而粮仓又免不了招引麻雀觅食，守仓兵丁便以土枪捕雀取乐，既驱除麻雀又驱赶烦闷之情。仓官认为此法有利于消除雀患，非但没有制止，还发给竹制筹牌，计数酬劳。筹牌上刻有字，既是赏钱的凭证，又可用于博采输赢。这种游戏方法流传下来，经不断演变而定型，方成现今之麻将。例如，牌面的“中”为土枪打“中”麻雀，“白板”的“白”为放空枪未击中，“发”表示得赏发财，“碰”就是“砰”的枪声。又如，麻将中的“条”有些什么也叫“索”，“索”就是绳索，用绳子捆绑打中的麻雀，所以“一索”的图案就是一只鸟；“二索”是竹节，表示麻雀的双脚，因为官吏验收打中的鸟雀数量时，是用鸟足计数的。还有，“万”就是赏钱，“东”、“南”、“西”、“北”为风向，土枪的力量小，命中率易受风向影响，射击时必须察看风力、辨认风向。此外，麻将成牌时叫“胡”，实为“鹘”（hu），二字同音同调。《汉语大字典》说，鹘属鹰类，猛禽，飞行轻捷迅速，常驯以捕鸟。也就是说，鹘飞得快，善于捕鸟雀。打麻将时，每局赢了，就像“鹘”来了，鸟雀犹如瓮中之鳖，“鹘”就表示已稳操胜券了。关于麻将中的“吃”、“杠”等述语，均与捕雀有关。为了能抓到麻雀，有时需要喂食诱捕，常常是人一喂食，麻雀就“吃”。至于“杠”，则与旧时麻将牌是竹制有关。开始时仅是竹制的筹牌，后来制作方法改进，先把图案刻在骨板上，再把骨板镶嵌在竹板上。人们常说“竹杠”，打牌时不但牌与牌之间少不了要发生磕碰，而且人与人之间也免不了要发生拌嘴现象，抬“杠”的事情时有发生。既然出牌时“二对一”是“碰”，那么“三对一”只对“杠”了。

　　郑和就是从太仓港起锚首航下西洋的，他的麻将很可能吸取了这些既定成份。至于麻将牌中的“春”、“夏”、“秋”、“冬”4朵花，据说是清朝末年加进去的，在民国初年的麻将玩法中比较盛行。抗日战争期间，沦陷区的不少人为免受日寇和汉奸的侵扰，尽量少出门和不去娱乐场所，关起门来坐在家中，用打麻将度日。久而久之，熟能生巧，麻将水平不断提高。

　　从非洲人也会玩麻将的事实推断，一定是当年郑和船队的水手们将其传给了异域之邦。也就是说，当年中国人留给这里的不仅是织布机、瓷器和中医，还有麻将这种中国民间的娱乐方式。所幸的是，我遇到的那些非洲人，搓麻只是为了消遣娱乐，并没有将其用于赌博。

　　值得一提的，我在莫桑比克采访期间，也遇到那里的白人打麻将，麻将的构成和打法几乎与现今中国人的一模一样。问他们从哪里学的，何时开始打的，他们回答十分简单：“我们从小就会玩”。可见，郑和船队当年也把中国的麻将直接或间接地传给了欧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