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的一天中午,记者来到位于达累斯萨拉姆以东24公里的烈士陵园,凭吊在坦赞铁路修建过程中牺牲的中国专家们。
烈日炎炎,芳草萋萋,四周一片寂静。援坦专家公墓的四周用1米高的砖墙围着,面积约与一个足球场相当,大门朝北,面向阳光。左边一两公里外,是一个普通的村庄,当记者来到公墓大门前时,有几个小女孩头顶水桶,正从门前通过。
坦桑尼亚为公墓专门配备了守护人员,大概是午饭时间,守护室门上挂着一把锁,公墓内显得更加寂静。与大门正对着的纪念碑上写着红色汉字:中国援坦专家光荣牺牲之墓。纪念碑前安放着一个花圈,那是刚履任的中国驻坦桑尼亚大使于庆泰几天前敬献的,花圈的挽带上写着:为中坦友谊献身的烈士们永垂不朽!虽然花圈的光彩有所褪色,但它表达的祖国人民对远方烈士们的思念与敬仰之情依然如故。
公墓为每位牺牲者立了墓碑,三人一组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半米高的水泥墓碑被漆成白色,每个墓碑上用红色撰刻着中国援坦赞铁路技术组、姓名、生卒年月日和籍贯四行字,记载着他们不朽的名字。从籍贯上看,他们来自河北、四川、山西、山东、湖南、河南等省份。修筑坦赞铁路,中国共牺牲了65名职工,其中坦桑尼亚47人,赞比亚17人,另有一名牺牲在从中国开往坦桑尼亚的船上。目前,这里竖立的墓碑共有23组,其中有修建坦赞铁路后在坦桑尼亚牺牲的中国同胞。烈日下,记者逐一在采访本上记下他们的名字,以这种特殊方式,表达对这些烈士们的敬仰。
站立在烈士陵园,修建坦赞铁路中的一些动人事迹不时在我脑海中浮现:头上烈日晒,脚上石头烤,两脚烫得站不住了,他们就往靴子里灌凉水,脚被泡肿了,仍然坚持干;暴雨倾泻,施工便道被冲毁,电线杆被冲倒了,不能筑路基,就做小桥涵,就去挖沙子,拣石头;清除烂泥塘,开挖隧道,他们个个冲在前,奋不顾身地跳到水里,钻进隧道,真实再现了“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英勇气概和“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革命精神。共同战斗也培育了中非人民的真诚友谊。一位中国电焊工被弧光刺伤了眼睛,畏光流泪,疼痛至极。正当他着急时,一位赞比亚工人捧来一瓶鲜奶请他洗眼睛,荒野上哪来的鲜牛奶?这不是牛奶,是人奶。这位工人的妻子听说人奶可以治愈电弧光眼伤,就挤出自己的奶水送给中国朋友……
离开烈士陵园之际,记者思潮澎湃。这些中华民族的优秀子孙,响应党和政府的号召,来到万里之遥修筑铁路,为中非友谊、为非洲人民的幸福生活献出了最宝贵的生命。“青山处处埋忠骨。”祖国人民、非洲人民将永远怀念他们,坦赞铁路上撰刻着他们不朽的名字。可是,100年前,德国殖民者在坦桑尼亚修建铁路时,从中国的山东、上海、福建和广东等省运来大批华工,据说华工人数最多时达到8000多名。恶劣的劳动条件和非人的劳动待遇,夺去了大批华工和当地工人的生命。华工们死在异国,无人知晓,在痛苦与无奈中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烈士们,你们并不孤单,伴随着你们的是和煦的清风,艳丽的阳光,绿色的土地和生长在这美丽土地上善良友好的人民。你们为之献身的坦赞铁路就从你们身旁不远处通过,长鸣的汽笛和滚动的车轮在为你们歌唱。你们虽远在异国他乡,祖国人民并没有把你们忘记。每年清明节,中国大使馆和坦赞铁路总部都派人前来为你们扫墓。我这位中国记者还特意为你们带了一尊仿制的秦兵马俑放在纪念碑前,让2000多年前守卫秦始皇的古代士兵为你们站岗,日夜陪伴你们。你们的英名与事迹就像坦赞铁路一样,将永远铭记在中、坦、赞三国人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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